
在我國燦若星河的歷史文化遺產中,有一條蜿蜒于齊魯大地的古老城墻——它比秦長城年長四百余歲,比歐洲最早的雅典壁壘早兩百年,卻長久以來被世人低估。
它就是齊長城。
近年來,從國家文化公園的規劃建設到世界文化遺產保護新規的落地實施,從科技手段賦能文物監測到文旅融合激活遺產價值,齊長城頻頻進入公眾視野。這座有著兩千六百年歷史的軍事防御工程,為何在今天備受關注?

(一)
翻開歷史長卷,答案逐漸清晰。
齊長城遺址西起濟南市長清區孝里街道廣里村,東至青島市黃島區東于家河莊入海,途經7市17縣,蜿蜒600多公里,是我國現存有準確遺跡可考、年代最早的古代長城。

2024年5月至12月,山東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對齊長城源頭展開首次主動考古發掘,發現了比目前史學界公認的“齊長城鼻祖”更早的夯土城墻,實證齊長城始建于兩周之際(西周晚期—春秋早期),將中國人修筑長城的歷史提前了300年。
作為齊魯大地最為宏大的人工防御工事,齊長城凝聚著古代山東人民的勤勞與智慧,見證了齊魯大地兩千多年的滄桑巨變,是海岱地區守望和平、自強不息的地域象征。
齊長城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譽為“中國長城之父”“世界壁壘之最”。1987年,長城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《世界文化遺產名錄》,齊長城是其重要組成部分。以世界視野審視,這座古老的長城不僅是中華文明的瑰寶,更是人類文明進程中不可多得的歷史見證。

(二)
但在很長一段時間里,齊長城的價值遠未得到充分認知。盡管其歷史地位早已被學界明確確立,但社會認知度與保護力度始終未能與之匹配。
一方面,漫長的分布線路使保護工作面臨巨大挑戰;另一方面,沿線城鄉交織、地形復雜,遺址本體持續遭受自然風化與人為破壞的雙重威脅。
正是這些嚴峻挑戰,更凸顯出當下保護利用工作的極端緊迫性。正如有評論所指出的:“當文化遺產保護進入‘存量時代’,如何以治理現代化撬動系統性保護?”
這道關乎文明傳承的考題,如今真切地擺在了齊長城保護者的面前。

(三)
轉機正在加速到來。今年3月,《山東省齊長城遺址保護規劃(2023—2035年)》(以下簡稱《規劃》)由山東省人民政府正式批準公布。《規劃》遵循科學規劃、原狀保護、合理利用、屬地管理的原則,為齊長城量身定制了一套“省級保護方案”。
《規劃》的突破性意義在于,它將文物保護紅線從文物保護部門的“家務事”,上升為土地開發和城鄉建設的前置剛性約束,實現了保護治理的根本性升級。

目前,全省設置860個齊長城巡護員崗位,確保每1公里齊長城至少有1名巡護員負責巡查,為《規劃》的落地實施提供了有力支撐。
與此同時,保護手段也插上了科技翅膀。在淄博淄川區,“人防+技防”雙軌機制正發揮實效:依托公益性崗位組建的齊長城巡護員隊伍,配合智慧管理系統與巡護APP,實現了數字化監管全覆蓋。
當然,齊長城受關注,絕不僅僅因為它是需要保護的古老遺跡——它正在成為撬動區域發展與鄉村振興的重要引擎。
淄博博山區的齊長城風景廊道,將散落在群山間的齊長城遺址、紅葉柿巖景區與古村落串珠成鏈,成為帶動文旅經濟的“黃金走廊”;泰安九女峰片區以齊長城文化為核心,打造書房、民宿、研學基地等多元業態,推動齊長城文化與泰山民俗、旅游康養深度融合,帶動村集體收入大幅提升。
一條古老的文化遺產帶,正轉變為帶動百姓增收致富的經濟發展帶。


(四)
齊長城的魅力甚至已跨越國界。前兩年在中央媒體熱播的歷史人文紀錄片《齊長城》,從軍事、經濟、文化等多個維度向世界講述了這座古老長城的故事。在國際傳播領域,齊長城憑借其深厚的歷史底蘊與鮮活的保護實踐,正從山東的文化名片,逐步成長為展示中華文明、開展文明互鑒的生動載體。
齊長城所引發的關注,早已超越了一座長城本身。人們關注它,是關注中華文明的歷史厚度,是關注歷史文化遺產保護傳承的中國方案,也是關注古老遺跡如何為文化自信注入新的生機。
當古老長城與現代科技、文旅產業和區域發展深度交融,齊長城正在講述的,是一個關于文明傳承創新的中國故事。